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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有一段时间我特别痴迷于60、70年代的爵士和摇滚。每天除了通告和练习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放很大声的音响,听那些现在想来也有点耸人听闻的歌。或执着于特定音符组合起来的美感。实际他人听起来大概毫无美感可言。还特地托朋友去古董市场淘了一个留声机回来,摆在房间里。可却没有拿来放的大唱片。
我想以后有家了,就放着做装潢。现在想找但是找不到。一个大物件,不知为何居然蒸发掉了。
类似被常人所不看好的举动,还有看到喜欢的衣服就一下买很多件,同样款式的,甚至是同种颜色的,被身边的人笑说:好像准备开店啊的样子。这样一来,喜欢的衣服可以换洗连穿很长时间,但是并不了解在他人看来似乎就是每天不换衣服的邋遢汉。
总之是一段执拗得不可理喻的时期。包括同一时代的,认识的人,一起经历过的曲折,宛如昨日的记忆,却有如此多的疑点和漏洞,和不明就里的古怪。感觉不是有理智的自己所做的出来的事情。
忘记了是发生过的,还是昨晚短暂的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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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时的路上风刮得很猛,无法打伞,于是裹了从头到脚的雨衣,顶着风行走还是把帽子吹了下来,有几根头发和雨水一起糊在了脸上,其余的都背到了后面,光想想就够可笑。
可是我已经不用搞笑节目上位了,所以这样的形像就跟我看到道路两旁的树叶被狂风席卷,拍打着彼此又紧贴着下落,比下雨壮观得多的下落,心里冒出的喧宾夺主的感想相似。明明还残留着同样的外表,却无法用同样的心态去面对。
三十岁的男人都是这样的吗,像这样变得罗嗦。
我父亲好像最近才开始变得念念叨叨的。
回忆太多的人会提前衰老吗?
到了公交车站,在长凳上坐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数着过往的停下的公交车,但是每一辆都不是我要坐的。确切来说,我并不是来坐车的。
冷得发抖地掏出了耳机,‘I am a rock, I am an island ...’传来了这样的声音。我扭头四下环顾,确定我不是回到了六七十年代。
或者确定我也没有回到六七年前拥有着一台留声机的我。
车站新上映电影的海报,演员是不太熟悉的年轻面孔,而且我大约五年间没有关注过爱情电影。不过长凳上的新漆提醒我还活在生鲜的现实里。
我慌忙站了起来,耳机都掉了。
“赫宰哥啊,你在干嘛?就那么急着迎接我啊 ”
“油漆沾在雨衣上了”
做出有失形象的事真是很不好意思。
“恩... 洗不掉了。”
“说的是呢。”
我重新扣好了雨衣帽子。金香淑小姐完全不介意地圈上了我的胳膊。因为李赫宰先生是艺人的关系,只能在街上无人的大雨天里约会。
至于我的女朋友为什么叫金香淑,就如同茫茫夜空中你发现了一颗星,给它起了名字,追随了很久之后有一天忘记了观看;后来想起时再去回溯,发现那里仍然有一颗星,但无法确定它还是不是之前的那颗。所以你还是每天看着它,它和之前的一个有了相同的称谓。可说是称谓也无所谓。
当我看着箱子里一叠一叠相同的旧衣服,好像看到李东海一脸鄙夷地蹲在旁边,又挑挑捡捡地拎出一件来穿。
而完全没有丢弃废物的自觉。
吃特别甜的巧克力也会想一直吃下去。
以前有一段时间,我们几个同岁的朋友横七竖八地挤在床上,扒在边缘的人不时骨碌一下掉下地。一般都是大块头的崔始源。李晟敏有时候斜靠在床头,基本是最里的位置,永远不会掉下去,要不然就去厨房弄吃的,不再玩我们弱智的游戏。
李东海和我每次都夹在中间。诡异的手脚位置,他的胳膊总会蹭到我的腿毛。或者明明黑得分不清是谁,李东海认定是我踩到他的头发。
‘这么黑,是我又怎样’
‘是你的话,你要说抱歉’
‘抱歉啦,’我继续蹭着不知是什么的顺毛的东西,‘金香淑。’
如果金俊秀百忙之中能够赶来凑热闹,人就齐了。虽然各人的性格混在一起并不搭调,可是还能五个人轮番上阵玩实况足球。不可思议。毫无美感可言的偶像团体。
“大概是在男子团体里呆久了的关系,”三个月前在电视台的咖啡厅里,遇到了李晟敏,“有强势的角色,也有彰演弱势的角色,天长日久,似乎不自觉地跟着角色一起柔弱了。”
“晟敏也有强势的一面啊,”我最不擅于应付人际之类的话题。
“赫宰是在夸我吗。”
他的笑容不知为何让我又联想到了李东海。明明是很不一样的微笑,硬要说有什么共同点的话,只能算是恰巧会出现在尴尬的时刻里。
电视台的九楼,我看到云层和大片的雾快速移动,瞬间占领了山顶。
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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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风的夜晚,五个年轻人骑着摩托车,戴着老式的不太帅气的头盔,肆无忌惮地行驶在路上。
像是坏了的录影带一直重复播放着同样的剪辑。眼前掠过的场景不是理所当然出现频率最多的足球场上的金俊秀和李东海,而是我们头一次聚齐夜半飙摩托的情形。
灰色的路面在黑夜中发着光。不同车道的反光划线被摩托车轮狠狠地碾压过去。过度地估计车子的性能而导致引擎巨大的轰鸣声。快到不能再快,在黑夜里把所有的道路都推向终点。
古老的时代里把自己当作潮人的暴走族,说的大约也就是这样一群人。每个人也都有被引擎声吵醒或吵到睡不着觉的经历。当我也到了会被引擎声扰到难眠的年纪,侧卧在床上伸手拧开暗黄色的床头灯,从抽屉里的药片板及保险套之中摸索出一盒只剩三两根的DUNNLE。
以前我是不抽烟的,后来才开始尝试别人青年时代的烟。在失眠的时候,或冬日寒冷的时候。还有潮湿的海边。
身体中驱散不走的冷空气。
回头说到十九岁的我们。戴着像外星人似的机车头盔,一路上除了看茶色的挡风玻璃,谁也不理谁,默契地从大道出发又穿过不规则的小路,急转弯的刺耳摩擦此起彼伏。
不能再往前走了的时候,打头的金俊秀挥手致意,我们都减速停了下来。
前面是沙滩和植物的残骸。海藻卷着贝类的尸体。没有路。李东海的旧机车滑到我身边,看起来一点都不新潮,更像个十足的送货青年。
“有种腌咸鱼的味道,”我跟他说。
“......”
本以为他会甩我一下,踹一脚我的车轮之类,不过他摘下了头盔,两手摆弄着头盔的挂扣,吸了吸鼻子。不置可否。
陆地的尽头是海洋的边沿。
吸鼻子时鼻翼还抖动着,嘴唇微张,有点长的头发顺从地低垂,耳廓从黑发中露出一点点。
这是我出道之后直到现在都不能忘怀的一个侧脸。
[陆地的尽头是海洋的边沿。
依依不舍可却存在着的界限。
我们在这边可是他应该在那边。
一身鱼腥味地走向正常的世界。]
我很久以后的第一辑solo里放进了这首自己作词的歌,被大多数人抨击得一无是处,恶俗空洞。因为是之前就预料到的评价,也并没有多少难过。
自己的话不是为了说给别人懂。
比如真正看到了某些未曾得见的美景,才知道“镶着金边的云”“大雁一会排成人字,一会排成一字”这些恶俗的形容是多么的确切。再也找不到比这更精炼的言语来描述此间的情景。文字的意向从来都不会是全面的。而我们以前只体会到了干瘪的错觉。
每个人的后备箱里都带了四罐啤酒。颠簸了一路之后打开的瞬间泡沫呲地喷出来,所以基本都是互相泼掉了。脸、衣服、头发上沾染着啤酒淡淡的麦香。现在喝啤酒还能有闲情雅致品麦香的人也不多呢。
崔始源的摩托比其它的都贵,可以放装逼的音响。我把准备好的CD塞进去,按了play,又回去和另外四个人蹲成一排。沙滩湿得踩出水来。五个人像奇怪的鸟类停在电线上一般蹲着。
[Away, I'd rather sail away
Like a swan that's here and gone]
El Condor Pasa (1970) 被Simon & Garfunkel填了词之后,我才觉得唱到了心坎里。少了很多不明就里的自找的伤感。
十九岁的人,拼了命地证明自己最后的纯粹。都没有收到过玫瑰,香水,和女人的吻。
-tbc












